一进门,那细炉中若有若无的檀香萦绕鼻口间,室内地上铺着秋香色织锦寿字花盆毯,毯上盛放的冰鉴中冒着化冰凉爽之气,镂空的雕花窗中射入细碎的日晖,落在莲花青釉双耳瓶上。
老太君身着刻丝石青银鼠褙子,暗翠镶金马面裙,鬓发如银,正端坐在榆木罗汉床边,腰后垫着十香浣花软枕,挽着佛珠的手搭在黑漆楠木翘头案上。
这甄老太君年轻时是京中英国公府的嫡次女,心气儿极高,自言下嫁勇安侯府。老勇安侯在世时,勉强给她挣了个二品的诰命夫人,她为此自豪了一生,老了也不忘显摆。此番去陈郡说是探亲,其实是打算着这辈子最后一次回英国公祖地,风风光光地再当一回老太君罢了。
甄钊恭敬地坐在罗汉床塌旁的蟠笼雕花椅上,挨着他坐的是二房的几个嫡庶子嗣。
见步如琅进来,那老太君拨动了两下子佛珠,淡淡道:“是琅姐儿吧?”
步如琅瞧了那老太君一眼,低下头,不卑不亢福了福身子:“见过老太君。”
老太君凝眸打量,似是惊讶,她原是想着这琅姐儿自市井中长大,身上必染着小民的腌臜俗气,但步如琅行礼时落落大方的气度和神态令她讶然。
沉默半晌,老太君含了口温茶,一双浑浊的眼珠子瞥向宋氏:“梅氏呢?她可有道出当年实情?”
宋氏暗暗咬牙,面上不显:“媳妇用了百般法子让那梅姨娘开口,可她当真是硬骨头,晕过去几次都不肯告知媳妇真相。眼下没法子。只得将她关在柴房里,两日一顿饭食。”
没将她暗中磋磨死,全看在这梅姨娘是老太君的远房侄女份儿上。
甄钊听着心下发虚,他素日过夜除了必需回正室的日子,其他时候都在梅姨娘那和她温着,可谓是给尽了她作为一个姨娘的脸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