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了,星月寂寥。院子里的温度在零下,终于,火珍僧招呼了一声,院外面走进来几个年轻的僧人,把做好的油酥花送了出去。
火珍僧这才看向李阎。
“等久了吧,失礼失礼。”
李阎摇头:“怎么会,天寒地冻,火珍师傅小心身体才是。”
李阎拿眼神示意,原来火珍僧冻得发红的双手,上面还留有陈年累月的冻疮伤疤。
“说起来我倒不明白。十类当中,灵五仙的肉身不如顽五虫不假,可总不至于”
李阎的天命雅克已经有了六七成火候,相隔数米,李阎甚至连火珍僧的关节滑动,脉搏,乃至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他断定火珍僧有严重的关节炎和肌肉萎缩。
如果说李阎自己的肉身是一座澎湃的火山,那眼前这个老僧人,就是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身体状况比起普通人也有所不如。
“五虫五仙,差之一字,谬以千里。五虫以筋骨为能,五仙却不必,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何况密宗讲苦修,针板水火,雷劈石磨,皆以苦弱血肉,参悟佛理,合该如此。”
火珍僧想了想,又说道:“我过去听说李施主的所作所为,今日又见你五官面貌,料定李施主是个贪莽之人。我刻意怠慢,你即便心有城府?面上不显。内心也该有计较。某虽不才?必能察觉一二。可我没有想到,你枯坐了大半天?心中却无半点焦躁怨怼?见我气血衰朽,还能生出几分物伤其类的感触。只怕我再拖延你个半把月,你也不会生气。这实在是难得。也难怪赵先生肯帮你的忙。”
李阎咂摸好一会儿?也没弄清楚?这火珍僧是骂自己?还是夸自己,眼下有求于人,只得笑笑说:“我一向敬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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