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从地上起来,先处理你的伤;然后,我们一起把厨房打扫干净,怎么样?”
埃弗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在他看来,弗尔本先生有爱心、讲道理,又不会像他之前遇见的那些人一样动不动就生气,天底下哪还能找出第二个一样好心的人呢。
埃弗里的心脏不是很好,爬上爬下地清理油污,没过一会儿就开始喘气,但柯罗塞尔要他休息时也只是摇摇头继续打扫,似乎是想要向对方证明自己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一无是处。等到他们把厨房彻底打扫干净,天已经黑了,从厨房的窗子向外望去,克伦兹城的夜景灯火辉煌,简直比童话里皇帝的宫殿还要震撼人心。但与之相对应地,地上的灯火盖过了天上的繁星,被灯光渲染得吵吵嚷嚷的夜空里哪还有半颗星星的踪影。
柯罗塞尔挽起溅上油点子的衣袖,瞄了一眼手表:“唔,现在才准备晚饭大概是来不及了。”
罪魁祸首深深地垂下头去。
“正好,今晚天气不错,我们出去吃晚饭吧。”
罪魁祸首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柯罗塞尔。
“放心吧,只是想请亲爱的埃弗里陪我去一家很——久之前就想去尝试一下的小餐馆,顺便在夜晚的克伦兹城兜风而已。你看啊,像我这样害怕寂寞的人,一个人去的话不就显得太可怜了吗?我们把晚饭打包回家,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掉,这样你觉得可以接受吗?不过呢,说句真心话,我倒是觉得即使伤痕累累还是在时刻为他人着想的埃弗里非常可爱呢……”柯罗塞尔注意到埃弗里的脸颊红了又红,连右耳朵尖都是云霞般的颜色,夸赞得更起劲了,“虔诚、善良、不逃避责任、有上进心,在这个时代,这样完美的古典主义模范好孩子可真是少见……”
埃弗里被接连不断的赞美砸得头晕脑胀,借口说自己要回房间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一溜烟地逃走了。
因为要出门接受外人目光的审判,虽然是在盛夏,但埃弗里却依旧穿了一身长衣长裤,以口罩、围巾和手套严严实实地遮挡住那些难看的烧伤。其实他的烧伤只集中在上半身,腰部以下都是洁白如雪的,但一来他已经过了穿短裤的小男孩的年纪,二来厚实的上衣与清凉的下着未免不太协调,也就一并捂着了。
他全副武装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因为刚刚哭过一次,所以眼皮还有些发肿。说来也真是的,他来到柯罗塞尔家中借宿不过数日,好像已经哭过好几次了,真是太丢人了。这样想着,他拧开随身携带的水杯,拉下口罩,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
柯罗塞尔装作看不懂他的心思,启动发动机,语气轻快地说道:“请埃弗里乘客系好安全带,‘光辉’号列车马上就要出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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